黎兰对此嗤之以鼻。
    祝清年纪小,读了研究生后身上更是多了点学生气,幼稚起来非常皮,一天不蹦跶就憋不住,像这种夸奖黎兰的情况,往往出现在讨饶的情节。
    你倒是歇会儿我的好姐姐。
    这是祝清最常说的话,眉心微微蹙起,又没什么力气地展开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    黎兰,老婆,亲亲老婆,宝贝,你太勾人了,今天先放过我。
    这是祝清最后惹不过的时候念叨的话,这时候往往都有点迷糊了,只知道嘴上哄人,什么都能捡起来夸一夸。
    白天说黎兰是老女人,说她是狡猾的老狐貍成精,晚上就开始为说过的每一个字偿还债务。
    老女人?分明是三十一朵花,越来越动人。
    狐貍成精?那也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好吧,祝清辩驳不过的时候就得被迫承认自己是小狐貍,咬着东西递给黎兰,求她解了气放过自己。
    偶尔祝清也想着反攻,可惜效果甚微。
    之前她还想过上点强硬的手段,现在黎兰成了病号,一开口就是我不能受伤,祝清也真怕稍微弄点伤口出来不好恢复,投鼠忌器,竟一次也没成功过。
    又是折腾的一晚上过去,第二天两人都没别的安排,心安理得睡到中午十二点。
    就在两人起来吃饭,打算继续窝在家裏你侬我侬时,有人找上门来。
    钱灿灿提着一堆烧烤,敲开祝清的家门。
    你好,钱灿灿面无表情,我来蹭饭。
    祝清默默让开,盯着面前低气压的人,小声道:吃你带的饭可以吗?
    钱灿灿把烧烤扔到客厅的茶几上:吃。
    黎兰起身回了卧室。
    祝清和钱灿灿两个人待着,祝清给她倒了一杯水,总感觉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。
    不过上一次是在钱灿灿家裏,这次是钱灿灿找上门来。
    你这是和千楚又吵架了?
    钱灿灿咬下一口羊肉,狠狠嚼着:别和我提她。
    祝清了然,猜对了。
    你俩啊,祝清懒得发表任何建议,小学生吵架也没你们这样的,你们这次是吵个情趣还是真刀实枪?
    这俩人也算les届的一对奇葩,千楚呢,很直女,脑子缺根筋,属于那种很容易给自己刨坑,而且把人惹生气后绝对没能力补救的类型。
    钱灿灿呢,不谈恋爱还好,是个大方大气大人有大量的好青年,一谈起恋爱,心眼儿比芝麻粒还小。
    这俩人在一起后天天吵吵,别人都是恋爱-热恋-同居-求婚-结婚一套流程,她俩是恋爱-吵架-和好-吵架-分手-和好,周而复始。
    祝清感觉自己要能孤雌生殖,孩子遍地跑了,钱灿灿和千楚还在因为今天买菜为什么没买对方喜欢的而吵架。
    钱灿灿也不需要祝清安慰,一边喝气泡水一边吃烧烤,看样子非得把自己吃顺气不可。
    祝清只能陪吃,吃了好一会儿,终于找到机会去卫生间。
    祝清回到卧室,和黎兰对视一眼。
    黎兰举了举手机,上面是她和千楚的聊天界面。
    她俩这回又因为什么吵架?
    黎兰把手机递给祝清:因为千楚的家裏人。
    手机界面是千楚发来的语音,转成文字有一长段。
    祝清看完后,了然点头:是灿灿想当然了。
    千楚是穷困山村出来的,算是留守儿童,从小跟着姥姥长大,爸妈都没管她,倒是有个妹妹跟在爸妈身边。
    姥姥前两年去世了,千楚那时候刚工作,回去吊唁,在姥姥下葬后就把自己的东西全部都烧了,再也没回去过。
    她爸妈知道千楚工作了就想和她多联系,说好听点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了,说难听点就是想来占便宜。
    千楚是什么人,能让他们占到便宜?
    别说爸妈了,连沾了爸妈光,和她没什么仇怨的妹妹,都一巴掌统统扇走。
    千楚的爸妈没办法,想方设法打听到钱灿灿的存在,曲线救国想朝钱灿灿要点钱。
    黎兰说:灿灿不懂事,千楚明显不想理他们的。
    祝清刚想附和,想到什么,眼珠一转,凉凉道:是么,某人当初不也是转了五十万么。
    黎兰立刻闭了嘴。
    不过千楚是怎么发现灿灿和他们有联系的?祝清问。
    黎兰说:千楚的助理去吃饭,在饭店看见他们同桌吃饭了。
    聊天记录往上翻,果然有一张照片。
    祝清点开照片,又把其中某人放大,瞅了两秒,懂了。
    千楚的妹妹和她长得太像了,祝清把手机还回去,灿灿估计因为这个,爱屋及乌,才答应去见个面吃饭吧。
    嗯,灿灿还没给他们转钱,说到这裏黎兰顿住,瞥了眼祝清的表情,见她没有反应才继续道,就是一起吃了顿饭。
    祝清笑道:虽然罪行没有发生,但凭借这俩人的沟通能力,肯定一聊就吵起来了。
    黎兰无奈道:是吧,也不知道她俩怎么看对眼了。
    千楚得知钱灿灿偷偷和家人见面,肯定会板着脸质问,语气定然不好,还有一种你凭什么的态度。
    钱灿灿最烦的就是千楚这种态度。
    千楚的边界感太强,一些私事动不动就把钱灿灿剔除在外,但相反地,她控制欲也很强,对钱灿灿的一切都想了解、掌握。
    钱灿灿倒是不介意她来自己的边界上踩踩踩,甚至还非常享受,可轮到自己了,千楚这种拒人千裏之外的态度就十分令人窝火。
    也就我脾气好吧,祝清伸出手指勾了勾黎兰的下巴,得意道,我但凡性格差点,都得被你气死。
    千楚的寡言和掌控欲,钱灿灿的没心没肺与小心眼,说起来都能在黎兰身上找出点相似处。
    黎兰当即承认,点头道:幸亏是你。
    祝清笑得眉飞色舞:你夸我呢。
    黎兰说:嗯,你这种性格无论和谁在一起,都会很幸福。
    祝清马上说:那可不行,我可是很挑的。
    她捏住黎兰的一缕黑发,在指尖绕了绕,低头亲了一下黎兰的眼睛。
    告诉你个秘密,我从小就是颜控。
    黎兰眼睫毛眨啊眨,卧蚕一弯,流淌出浓浓的笑意。
    那我也告诉你个秘密,我没那么控。
    祝清刚想继续调笑,想到什么,面色一顿。
    你是说我不好看喽。
    黎兰懒懒笑着:我可没这么说。
    祝清扔掉头发:呵。
    她这个厕所上的时间有点长,再不出去钱灿灿故意要来敲门问她是不是便秘了。
    祝清冷漠转身道:我看你是结了婚就飘了,还敢说我不好看。
    黎兰从善如流:我错了,你在我心中是最美的。
    祝清已经拉开门走出去了,就剩一只手在卧室裏,竖起对她比了个中指。
    黎兰笑着倒在椅子上,好半天才戳开手机,给千楚发去一条消息:【六位数的红酒,三个小时】
    千楚秒回:【谢谢兰总】
    三个小时后,一瓶见底的红酒瓶子被扔在地上。
    钱灿灿趴在茶几上睡得人事不省。
    祝清恼火地看了黎兰一眼:你收拾。
    黎兰颇为棘手,看看地毯上的红酒渍,看看桌上烧烤的竹签和包装盒,又看了看一身皱巴巴的钱灿灿。
    老婆饶了我。
    祝清说:你非给她介绍luna酒庄新产的红酒干嘛。
    黎兰耸肩道:是钱灿灿问起luna呢,说要和她一起公路出行。
    祝清指着她:你就是故意的。
    黎兰便笑了起来:借酒消愁嘛。
    祝清说:你收拾。
    黎兰看了眼时间:不着急,马上有人来收拾。
    祝清以为黎兰喊了钟点工,很快门铃响了,她去开门,门外的人让她有点吃惊。
    我来接灿灿回家。千楚说。
    祝清迟疑着让开房门:你要不要把她喊醒再说?
    钱灿灿不一定愿意跟千楚走,她俩吵架很多时候都是真吵,看见对象就想狠狠咬一口那种。
    对抗路小情侣。
    谁知道这次钱灿灿有没有真生气。
    千楚说:她很快就醒了。
    祝清没明白她的意思。
    黎兰说:地毯清理费,一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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